不许联想 | 这是一首关于肯尼迪遇刺的歌曲


3月27日,鲍勃·迪伦推出了一首长达17分钟的歌曲《最卑鄙的谋杀》(Murder Most Foul),这是8年来迪伦第一次有原创作品问世,歌名源自莎士比亚《哈姆雷特》中的一句台词。过去这8年,迪伦更像是一个遗产整理者,录制了三张翻唱专辑,用这样的方式把美国民歌历史上一些比较重要的作品重新展示给今天的听众。



这首《最卑鄙的谋杀》无论从内容还是到形式,都跟迪伦以往的歌曲不同,显得很怪。《纽约客》把这首关于肯尼迪遇刺的歌曲称之为《麦克白》中的“怪异三姐妹”、拥有“处理已知和未知命运的超自然力量”。歌曲分五个部分,前面叙述和分析了肯尼迪遇刺的过程和迪伦对这个事件的看法,后面,迪伦用一种近乎堆砌的方式“播放”了自1963年以来的一些歌曲,是的,为肯尼迪播放这些歌曲。

肯尼迪总统在1963年11月22日遇刺身亡,这个事件对美国人来说可以和日本偷袭珍珠港、911、挑战者号失事以及当前的新冠病毒大面感染相提并论。美国国家公共广播电台的主持人鲍勃·博伊伦撰文说:“这是几十年来我听过的鲍勃·迪伦最具魅力的歌曲。作为一个在肯尼迪总统遇刺时代长大的人,迪伦在《最卑鄙的谋杀》中的描述非同寻常,这使我回到了那个时代,回想起那个充满悲伤的国家。”

下面是美国国家公共广播电台根据《最卑鄙的谋杀》歌词里提到的信息整理出的一份歌单,如果你有条件,可以在Spotify和苹果音乐上收听这些曲目:


 

这首念白式歌曲和之前几张专辑中的那种沙哑的音色不同,迪伦似乎有意让演唱温和清晰一些。相信这首歌会引起年长的迪伦迷去“索引”歌词背后的事实和寓意,就像当年人们分析唐·麦克莱恩的《美国派》一样。迪伦上一首引导人们走上美国文化之旅的歌曲是14分钟长的《暴风雨》(Tempest)。

17分钟,是迪伦录制的最长的一首歌,信息量也足够让评论家忙活一阵的。1997年,迪伦发行专辑《被遗忘的时光》(Time Out Of Mind),里面有首歌叫《高地》(Highlands),长达16分32秒。唱片公司的人问迪伦:“有短版本吗?”迪伦说:“这就是短版本。”

乐评人杰夫·斯莱特撰文说:“除了最顽固的‘迪伦学家’外,《最卑鄙的谋杀》并不适合所有人,因为它的长度会吓跑不少人。”

90后歌手特拉帕尔·舍普在评价这首歌时说:“这是关于音乐的音乐。对迪伦这代人来说,肯尼迪遇刺震惊了他们的世界。对于我们这一代人来说,冠状病毒和特朗普总统任期将是决定性时刻。尽管这些事情截然不同,但我认为迪伦使人们在当下回想起肯尼迪被暗杀的原因,这首歌如此刺耳、诗意、有力。我认为,这就是迪伦在大众文化逃避现实的背景下发行这首歌的原因。这与我们现在正在经历的事情息息相关。他通过引用过去的重大文化事件,对现在正在发生的重大文化事件进行评论。”

《波士顿环球报》的专栏作家泰·伯尔在专栏评论中说:“老一代粉丝和媒体从业者立即着手研究这首歌的含义。具有讽刺意味的是,大多数年轻听众因过于沉迷同时发行的英国流行歌手杜阿·利帕(Dua Lipa)的新专辑《未来怀旧》而不会去听这个传奇老家伙的新作。”

正如爱尔兰的评论人埃德·鲍尔形容的那样:“约翰·肯尼迪之死是砸在美国历史挡风玻璃上的一块石头。在《最卑鄙的谋杀》中,迪伦将其重新定位为审视20世纪流行文化的棱镜。”就像电影《阿甘正传》里面选用的插曲辅助地解读二战后的美国历史一样,《最卑鄙的谋杀》里面提到的歌曲都见证、反映了过去某个时期的社会背景、政治和文化事件,如果把这些歌曲串起来,把背景显影,就是过去50年的美国历史。

乐评人德瓦西·戈什在《孤独的艺术:鲍勃·迪伦的<最卑鄙的谋杀>中的悲剧意图》中写道:“当我听到鲍勃·迪伦8年来的第一首原创歌曲《最卑鄙的谋杀》时,我感到我对悲剧实践过程中的艺术意图的想法终于得到验证,这是我此时需要听的歌……为什么迪伦在没有大声喧哗的情况下发行这首歌,而在一场灾难性的大流行病期间发行,这是每个人的猜测,但是没有比这更好的时候了。正如美国画家罗伯特·劳森伯格所说:‘艺术家的工作是让他成为历史见证人’,迪伦在他整个职业生涯中都做到了这一点。”

克里斯·莫里斯是《一起穿越生活:与鲍勃·迪伦音乐相伴的个人之旅》书的作者,他用很感性的方式写到:“1963年11月22日,当世界和我似乎无法停止哭泣时,我母亲给了我一份圣诞节礼物《自由自在的鲍勃·迪伦》。昨晚,当瘟疫进一步逼近我们时,新的眼泪开始流淌,那一天和迪伦都不约而至。当我第一次收听《最卑鄙的谋杀》时,震惊和感激同时浸透我体内的每个细胞,这是一首全新的、完全出乎意料的迪伦歌曲。”

对全世界的人来说,现在是一个特殊时期,可能也是人类有史以来的特殊时期,我们都变得如此脆弱,能安慰我们的是什么,除了自身的调整,就是精神免疫,而很多能增强我们精神免疫的抗体大都来自艺术,比如音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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