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许联想 | 小鸟依人,大鸟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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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区柯克与愤怒的小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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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我去挪威北部小城特罗姆瑟采访Bukta音乐节。音乐节的舞台搭在海边的一片草地上,周围被白桦林簇拥,坐在草地上看演出非常惬意。可演出还没开始,就迎来了一群特殊观众——上百只海鸥在头顶盘旋,这个场景简直太美了,真有点“小螺号瞎JB吹,海鸥听见了瞎JB飞”的意境。不过,它们不是冲着Nick Cave或The Dandy Warhols来的,而是另有所图。

Bukta音乐节


音乐节为观众准备了很多啤酒和小吃,现场一个铁架上挂满了挪威特产——鱼干,你想吃的话可以用锤子把大块的鱼干砸碎。人们在砸鱼干的时候,碎屑会溅得到处都是,或者人们吃剩下随手丢进垃圾桶。海鸥们早就盯住了这些美味,在空中伺机而动,突然一个俯冲叼走地上的鱼干。


对于没有在海边生活经历的我来说,时刻担心头顶上这些海鸥,万一哪一只看走眼啄到我脑袋上可咋整。后来在特罗姆瑟的大街上,也常常有海鸥突然从脑后俯冲下来,把我吓得一激灵。我知道,绝大多数的鸟不会对人类构成威胁,或主动攻击人类,但总还有点紧张。几天后,我习惯了海鸥乱飞,见怪不怪了。


鸟类普遍胆小,见到人就会吓跑。很多体型较小的鸟看上去都非常可爱,所以我们才会用“小鸟依人”这个词来形容女孩。如果说对人类有威胁的鸟类,不管会飞还是不会飞,我们能想到的大概也只有各种鹰了,或者是希区柯克那部经典电影《群鸟》中那些疯狂的鸟。

希区柯克电影《群鸟》剧照


可事实并非如此。


我小时候在农村生活,最怕的鸟类是鹅。印象中,不管是谁家养的鹅,只要见到人,就会一通穷追猛咬,真被咬了一下,还是很疼的。


我在网上查了一下,发现确实有鹅伤人的记录,比如2014年,在加拿大渥太华,一位叫克里·苏尔曼的自行车运动员,被一只加拿大鹅(一种野生物种,比家养的鹅更凶猛一些)袭击,摔到地上造成脑震荡和颧骨骨折。


在美国密歇根州的一个高尔夫球场,也发生了鹅袭击高尔夫球手的情况。因为高尔夫球场一定要有池塘,有池塘的地方就会有鹅。你整天拿个球杆挥来挥去,鹅以为你在驱赶它,可不急了咬人吗。

鹅在攻击一个高尔夫球手


看来,鹅并不完全是我们描述的“白毛浮绿水,红掌拨清波”的悠闲形象,鬼知道它“曲项向天歌”的时候是不是在向你发出攻击警告呢。


提到鹅,你可能会想到它的近亲天鹅。在文学家的笔下,天鹅一直是高贵、圣洁、美丽、忠诚的象征,尤其是诗人马拉美笔下的那首《天鹅》,更让你对这种动物平添几分好感。现在人们都爱用两只对视的天鹅组成的心形来表达浪漫与爱。

爱心天鹅


可事实上天鹅是一种极其凶猛的大鸟,纯洁美丽的外表下掩盖的是富有攻击性的本能,尤其是疣鼻天鹅。2012年4月,在芝加哥郊外的一个池塘发生了一起悲剧,37岁的安东尼·亨斯利被疣鼻天鹅袭击,溺水而死。


在英国,经常有天鹅袭人的事件发生。


天鹅在驱赶人类


个头大的鸟往往既有攻击性,因为身材本身就是一种优势。比如红尾鹰、非洲冠鹰、髭鹫、雪鸮、林鸮、潜鸟、巨鹳……据传说,人们在非洲冠鹰的巢穴里发现了小孩的头盖骨;在印度尼西亚的一些岛屿上,巨鹳经常吃人。当然,目前没有足够证据证明这些猛禽吃人,但有一点,它们确实可以攻击并杀死接近正常人体重的动物,所以,它们真想杀人的话,也只是分分钟的事。


猫头鹰在我们的印象中不仅凶猛,而且还不太吉祥。在西方,猫头鹰往往是智慧的象征。这种大鸟有时候也会对人发起攻击。比如在加拿大,被一种叫林鸮的猫头鹰袭击已经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儿。所以人们会被提醒,出门的时候最好戴上帽子。


可是在美国俄勒冈州的塞勒姆市,你出门戴帽子可不见得是件好事,因为当地的猫头鹰专门抢路人的帽子,这种猫头鹰也因此有了一个绰号:“Owlcapone”(迪斯尼卡通片里一个戴着帽子的强盗猫头鹰形象)。猫头鹰的这种偏好激发了当地人的创作灵感,他们设计了很多Owlcapone主题的T恤,甚至还有人生产了搞笑的防猫头鹰头盔。后来人们分析,可能是猫头鹰要养宝宝了,帽子的形状很像它们想象中的窝。


比起塞勒姆市的人,荷兰的阿姆斯特丹北部的小镇皮尔默伦德的居民就没有失去一顶帽子这么幸运了,有一只被他们称作“恐怖的猫头鹰”的欧亚雕鸮在小镇上频频捣乱,发动了不下五十次的攻击,有很多人被它抓伤,甚至有些人住进了医院。在猫头鹰肆虐的日子,人们出门时不得不撑开雨伞,以防止这家伙俯冲轰炸,直到它被捕获。

欧亚雕鸮


寂寞的鸵鸟总是一个鸟在奔跑。我们对鸵鸟最熟悉的莫过于它受到攻击遇到危险时把头插进沙子里,由此衍生出“鸵鸟心态”,讽刺逃避现实的人。可是,如果鸵鸟遇到危险,身边没有沙子呢,难道就坐以待毙?事实上,鸵鸟可没那么怂,一个身高两米多,体重一百四十多公斤,奔跑速度70公里,鸟类中的巨无霸怎么可能在遇到危险时束手就擒呢。它是一种非常凶猛的动物,甚至可以置人于死地,这个杀手的角色差点在美国乡村歌星约翰尼·卡什身上得到验证。


卡什拥有一座富有异国情调的私人动物园,他经常在动物园里散步。1981年的某一天,卡什发现一只咄咄逼人的雄性鸵鸟试图攻击他,他用棍子驱赶鸵鸟,鸵鸟一记少林飞腿,踹到了卡什的肚子上。后来卡什回忆说,如果腹部不是系了一条又宽又结实的皮带,这只鸵鸟会变成开膛手杰克。

寂寞的鸵鸟有时也不是一个鸟在奔跑


如果我们列出世界上对人威胁最大的猛禽,非食火鸡莫属。食火鸡分布在巴布亚新几内亚、印度尼西亚、澳大利亚,体型仅次于鸵鸟和鸸鹋,这种以植物果实为主食的杂食大鸟,有过真实的杀人记录。1926年,一名16岁澳大利亚昆士兰男孩在被食火鸡刺穿脖子后因失血过多而死亡。在澳大利亚,每年都会有上百起食火鸡袭人的事件发生,这个看上去温顺且长得有点另类的家伙会让人产生错觉,导致游客们常常是在投喂食火鸡的过程中遭到袭击。

食火鸡


比这些体型硕大的猛禽略小一点海鸥,也喜欢袭人,2001年,一只海鸥袭击了一名英国妇女,导致其头部受伤,另外还有一只狗被杀。2002年,一名老人在被海鸥围攻后死于心脏病。在英国的一些海岸,经常出现类似电影《群鸟》里的海鸥袭人的场景。

这场景颇似《群鸟》再现


大鸟袭人,但小鸟未必就依人。比如北美洲的红翅黑鹂,这种鸟体重大约只有50克左右,但却是一种极富攻击性的鸟类,连凶猛的老鹰都不放在眼里,它们经常集体作战,把老鹰打得落荒而逃。

红翅黑鹂


围攻老鹰


偷袭人类


和红翅黑鹂生活在同一区域的人,自然也经常成为这种小黑鸟的袭击对象。比如在多伦多,总有这样的标识提醒人们,你的脑袋有可能被黑鸟的尖喙啄一下。这种被啄的感觉是什么样呢?相当于有人冲你弹了一个脑崩儿。

在阿联酋的迪拜,曾经发生过八哥袭人事件,而且专门袭击女性。这个鸟类中超级模仿秀的佼佼者,大概是看到别的鸟类喜欢攻击人类,所以也按奈不住冲动想模仿一把。

迪拜的八哥


我们经常被童话、传说或者其他一些民俗文化误导,得出一些错误判断。比如,中国人认为,喜鹊是可以带来吉祥的鸟类,如果它在你家门外的红杏枝头春意闹一下,你大概有喜事降临了,比如网店买东西时免邮了。


可是在很多国家,喜鹊不仅不是吉祥鸟,而且还会给人带来麻烦。在澳大利亚,喜鹊被列为该国第二危险鸟类,经常攻击行人。在昆士兰、布里斯班,每年都会有超过三百起喜鹊袭人事件的记录,仅2017年,在3375起鸟类袭击事件中,喜鹊袭击就占540起,有几名儿童被喜鹊攻击后险些失明。如果你去澳大利亚或新西兰旅游,一定要注意,如果喜鹊在你面前叫,可不是有什么喜事要降临。

喜鹊在攻击人类


喜鹊活动区域的警告牌


喜鹊具有人脸面部识别功能,它能记住侵犯过它的人,只要能再次相见,它一定分外眼红。


另一个具有面部识别功能的鸟类是喜鹊的近亲,鸟类中最聪明的家伙,甚至比司马光还聪明,在不毁坏物品的前提下,可以用石子取水的乌鸦。科学家做过实验,即使一年后,你招惹过的乌鸦在茫茫人海中还能一眼认出你,哪怕你换了发型,戴上墨镜或帽子。


乌鸦一般愿意接近而不是亲近人类,因为只有接近人类的生活区域,才能发现更多食物。所以,枯藤老树昏鸦旁边一定是小桥流水人家。这也导致乌鸦经常与人发生冲突。


在英国伦敦和加拿大的温哥华,乌鸦经常袭击行人,每年都会有数百起乌鸦袭击事件发生。

乌鸦赶人


我们常说: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对鸟类来说也一样。世界上没有一种鸟会主动攻击人类,它们攻击人类,一定是人侵犯了它们,或者它们认为人有可能侵犯它们,出于自我保护才发起攻击。


不管是家养的鹅,或是野生天鹅,不管是巨大的鸵鸟还是娇小的红翅黑鹂,它们都会为保护自己的家园和后代而跟强大的人类决斗。


所有的鸟类发生攻击行为,都是出现在它们筑巢、交配、产卵、抚育后代或者它们的生存环境、食物来源受到破坏的时候,这时,它们变得非常敏感、警觉、易怒,会不顾一切与来犯者殊死搏斗。有时,你并没有主动去侵犯它们,但是你踏入了它们的领地,即便是带着善意,它们也会把你驱逐出境。在鸟类世界中,喜鹊不是天生喜欢攻击,但它一年四季都在捍卫自己的领土,所以它们的攻击从不停止。

鸟类袭人视频集锦


对人类而言,当他们的家园、财产、甚至生命受到侵犯时,他们的反应可能都不如这些愤怒的小鸟。作为地球上食物链的最高端的物种,有时却活在人类食物链的最低端。


我在网上查找鸟类袭击人类的信息时,发现这些记录、报道多发生在国外。这说明,在很多国家,鸟类与人类的生活在一个区域,生活空间相对接近自然,大多数时间人鸟和平共处,我也没有看到因为鸟类频繁袭人事件发生导致某个地方大规模捕杀鸟类事件的发生。不像在某个地方,至今麻雀的后代还在憎恨它身边的人类。


善待这些鸟吧,地球上曾经有9000种鸟,已经有1000种灭绝了。如果有一天地球上没有鸟了,估计也不会有人了,要不怎么说“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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