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意思、没感觉、没未来——让我们来了解一下朋克(1)

新媒体管家

英国作家乔恩·萨维奇写过一本关于英国朋克摇滚的书《英格兰之梦》,这本书详尽地记录和分析了上世纪70年代英国朋克摇滚的诞生、发展、衰落过程,透过朋克摇滚,能让我们了解70年代的社会现状,总结起来就像性手枪的歌名一样:No Feelings、No Fun、No Future。


征得《英格兰之梦》出版人王启宪先生的同意,本公号将分三次连载《英格兰之梦》导言。如果你对此书感兴趣,可以到淘宝上搜索“母语文化+英格兰之梦”购买。


《英格兰之梦》导言

王知夏/译


这是具有划时代意义的混搭之作,看上去简单,内涵却复杂:一方面,二战赢家温斯顿•丘吉尔的巨石雕像依旧意气风发,军大衣飞扬,宛如多佛①悬崖一般巍然独立,不可一世;而在他的头顶上,一条取自议会广场的漂亮草皮从眉毛一直向后搭到颈部,俨然一个莫西干头。这可不是什么高雅的作品,而是一桩全面爆发中的酸涩朋克事件,是灰色炮铜雕像上刺目的绿色污点。


它诞生于2000年的劳动节期间,当时伦敦市中心爆发了大规模的反资本主义游行,几位不知名的艺术家神不知鬼不觉地犯下了这桩案件。它的照片成了当日英国各大媒体的焦点。对某些人来说,它不过象征着暴力亵渎,而对其他人来说,它却代表着一种别出心裁的抗议方式:一个扭曲了的民族象征。


莫西干人发源于美国,经过一段漫长的历史旅程,到了19世纪最后25年,他们在美国逐渐失去了最后的家园,而这一印第安部落的传说也开始在卡尔•梅(Karl May)、巴弗洛•比尔(Buffalo Bill)以及爱德华•西尔维斯特•埃利斯(Edward Sylvester Ellis)等作家笔下流传下来,成为少年文学作品中常见的主题。在那些动作传说中,印第安人一向是落水狗,他们是异族邪端,道德败坏,凶残暴虐,在叛逆少年和一切自认为受到压迫的人眼里,他们是不折不扣的行为榜样。印第安服饰从19世纪90年代开始在伦敦的不法分子中间流行,20世纪之初传到巴黎,30年代又风靡到柏林的犯罪圈,而莫西干则向来被视作是印第安中的印第安,到现在也依旧如此。


在马丁•斯科塞斯1976年的电影《出租车司机》(Taxi Driver)中,主人公特拉维斯•比考(Travis Bickle)在狂怒中失控,最终沦为杀人机器,而暴戾的莫西干头便标志着这一变化的转折点。这一象征在新兴的朋克运动中同样有迹可循,而朋克运动正好在很大程度上呼应了充斥于《出租车司机》全片白热化的厌世氛围。


莫西干头的形状是只在头顶中间留一条头发,其他全部剃掉,它意味着战争、简单、纯粹。1945年3月,罗伯特•卡帕②在法国北部拍摄了一张著名的伞兵照片,照片上的伞兵们清一色留着为第二天空降莱茵河进入德国“带来好运和团队精神的莫霍克发型”。显然,就像其他一切有力的象征性标志一样,莫西干头也可以有多层面的意义。


参与2000年劳动节暴动的示威者达到4000名,警方出动了5500人,朋克化的丘吉尔则为各路人马提供了一个方便的聚集地。这一事件在全国范围内引发了一场沸沸扬扬的激辩。有人给《卫报》写信,居然声称丘吉尔本人若是真留上这样一个莫西干头,肯定只要两年就能把希特勒打得屁滚尿流,而不至于要耗上六年。丘吉尔的外孙女爱玛•索姆斯在一篇文章中义愤填膺地写道,“我祖父的那些照片实在太不堪入目,太侮辱人了,我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甚至在音乐杂志的读者来信版面上,一场关于丘吉尔其人其罪的讨论也是你来我往、没完没了。连《每日镜报》也来插了一脚,它提出的问题很简单:“要是纳粹赢了,天知道这些小混混现在在哪?”

对于上世纪五六十年代出生的孩子们来说,丘吉尔堪称是至高无上的国(祖)父级人物。1965年1月举行的丘吉尔葬礼是一件国家大事,在规模上只有后来戴安娜王妃的葬礼才能与之匹敌。过去60年时间里,他一直被奉为民族英雄,其地位或许比英国王室更要来得神圣不可侵犯(直到性手枪乐队介入,但你会注意到,即便是性手枪也没有质疑过他在民众心目中的地位)。成千上万、甚至上百万的人无条件地崇拜他,这也无可厚非——正如迈克尔•科达③在2000年5月的《哈珀斯》(Harper’s)上所写:“可以实事求是地讲,他拯救了整个西方世界,20世纪大概找不出第二个像他那样的人……要不是他,恐怕我们现在就得生活在一个由希特勒的后人和希特勒的思想统治的世界;多亏有他,我们才未沦落至此。”


然而,和所有的英雄一样,他也不是没有弱点。除了丘吉尔那突出的下颌上淌出的鲜血外,这次劳动节游行中还出现了另外一些涂鸦作品,譬如一幅未见报但却意义重大的简单涂鸦——一个简单的首字母组合词TIKB,它是由土耳其共产党所作,以抗议1915年英格兰在加利波利地区对土耳其的蹩脚入侵,而时任英国海军大臣的丘吉尔对此事负有责任。再就是这位前首相在1926年的矿工大罢工④中所扮演的角色:当时丘吉尔身为英国财政大臣,一手策划了罗伯特•格雷夫斯⑤所说的“法律秩序党新闻社”⑥。在其他一些人看来,丘吉尔被打上朋克/无政府主义标记则是1911年1月的西德尼街包围战⑦应得的报应,着实大快人心。在那起事件中,作为内政部长的他派出炮兵轰击与警察对峙的武装分子——这群“警察杀手”在唯恐天下不乱的媒体介入下,硬是被渲染成了由俄国的“粉刷匠彼得”所领导的一支无政府主义军队。


在众多抗议者看来,丘吉尔堪称统治阶级的头号化身。一方面,劫持他的雕像很有可能会淡化眼前这场示威活动的普遍性,但另一方面,朋克的阴魂也因此卷土重来,化身为资产阶级魔鬼再度登场,昭示了山雨欲来的无政府主义大动乱,让人不禁想起1911年那个让人闻之色变的“粉刷匠彼得”,从头到尾都未现出真身,也未被逮到过半点踪迹。同时,这一事件也是一个导火索,直接引发了一场关于民族身份的辩论,让有产者与无产者、局内人和局外人、支配意识的接受者和拒绝者纷纷投入其中。正如性手枪乐队所唱:“现在是该看清事实的时刻,是该睁大双眼的时刻。”(未完待续)


————-

注释:

① Dover,英国东南部港口,是二战中英国抗击德军的重要战场。

② Robert Capa,1913 – 1954,匈牙利裔美籍摄影记者,二十世纪最著名的战地摄影记者之一。

③ Michael Korda,1933 – ,英国作家,曾任纽约西蒙舒斯特出版社(Simon & Schuster)主编。

④ 由英国工会联盟掀起的罢工事件,以抗议煤矿业主延长矿工工时、减少工资的要求,后来演变成全国性的大规模罢工运动。

⑤ Robert Graves,1895 – 1985,英国作家、诗人,也是古希腊和古罗马古籍翻译家和研究家。

⑥ 这里的法律秩序党指的是丘吉尔所在的英国保守党。在1926年的大罢工期间,丘吉尔下令让当时的一份左翼报纸《晨报》印刷一份专号——《英国公报》,作为政府的媒体宣传工具极力抨击打压罢工者。

⑦起因是一起珠宝店的盗窃事件,当时有两名警察被盗窃团伙打死。后来警方发现了罪犯藏身于伦敦东区的西德尼街,于是出动大量警力围住这片区域并展开枪战,双方陷入僵持,收到求援的丘吉尔派出苏格兰卫队,并下令炮击罪犯所在的建筑物。该事件的主谋被认为是拉脱维亚犯罪团伙首领彼得•皮亚克托(Peter Piaktow)——人称“粉刷匠彼得”,但他自始至终都没有现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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