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识分子如何变成知道分子

出国前,我担心坐飞机产生烦躁,便随身带了一本相对比较难看的书,这样在无聊的时候可以打发时间,让自己困倦,这样也许就睡着了。因为以前出差,两三个小时的行程让我无法忍受。10个小时的飞行时间,我会不会要求跳伞呢?出门要有备无患,所以我带了一本理查德·波斯纳的《公共知识分子》,一来一本枯燥的书可能让我睡意盎然,二来拿出来也很体面,呦,您看的书可真有学问。

没想到,上飞机后看了没几页就困了,一觉醒来,已经在以色列上空了。回来的时候也是,拿出书,打算看上几眼,但是没看几行就睁不开眼了,等再一睁眼,已经在贵国的太原上空了。所以这本书除了给我的行李箱增加了一些分量之外,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当初以为这本书不好看,其实这本书挺好看的,只是我确实到了困点上,不睡不行。

回来后继续看这本书,越看越好看。

波斯纳是一个法官,以前没想过写这样的一本书,毕竟这个话题跟他从事的职业有一些差距,但有一天他认为,必须写一本这样的书,于是就有了这本书。当年克林顿绯闻事件,让他看到,美国的很多社会精英、知识分子或者经常在媒体露面的专家学者都在谈论这个话题,他发现,这些所谓的专家基本上都是在胡说八道,观点南辕北辙,根本不了解美国的法律。但是公众听不出来,说的人说起来津津有味,听(看)的人也觉得津津有味。于是波斯纳老师开始研究,这些经常在媒体上高谈阔论的人都是些什么家伙,他们除了不懂法律之外,还不懂什么?他研究了一遍之后发现,只要是在公共媒体上指指点点的人,基本上都是胡言乱语,但这些人又都有一个共同性——某个行业的专家,背景至少都是大学的教授。他就好奇了,这些人为什么会胡说八道没人管呢?于是他站出来管一管,写了《公共知识分子》,这本书从头到尾把几百年前的公共知识分子一直到今天活跃在美国媒体的上的知识分子挨个讽刺了一遍。

在弄清“公共知识分子”这个概念之前,先要弄清“知识分子”这个概念。贵国的《现代汉语词典》里对“知识分子”的解释是:具有较高文化水平、从事脑力劳动的人。如科学工作者、教师、医生、记者、工程师等。我在网上查了一下,发现外国对知识分子的定义是:受过专门训练,掌握专门知识,以知识为谋生手段,以脑力劳动为职业,具有强烈的社会责任感的群体,是国外通称“中产阶级”的主体。

从中西两个“知识分子”的定义不难看出,贵国对知识分子的定义是带有阶级色彩,西方是带有市场化色彩,起点也比较高。换句话讲,在贵国,我可以称作知识分子,到外国,我顶多就是不知道分子。

弗兰克·弗里迪写过一本书《知识分子都鸡巴死哪去了?》,在这本书里,他就探讨了把脑力劳动者与知识分子去分开的必要性,“定义知识分子,不是他们做什么工作,而是他们的行为方式、他们看待自己的方式,以及他们所维护的价值。”刘易斯·科塞说知识分子“为思想而活,而不是靠思想生活。”皮埃尔·布尔迪厄说文化生产者“必须把他们在特定文化领域里的特殊专长和权威用于这一领域之外的政治活动”。齐格蒙特·鲍曼说“成为‘知识分子’这句话所意味的,是要超越对自己的职业或艺术流派的偏爱与专注,关注真理、正义和时代趣味这些全球性问题。”爱德华·希尔斯说:“每个社会里面,都少不了一小撮人,他们具备超越凡夫俗子的本质才能,喜欢探索比日常生活之具体情境更为普遍、在时空层面更为遥远的符码,并且渴望与这些符码进行频繁交流与沟通。”保罗·霍兰德说:“‘知识分子’通常被视为通才而非专家,他们特别偏好那些源自中间领域的思想范畴,也因此,这批人创意无穷、戏谑嘲讽、心思敏锐、兴趣广泛,且多半具备某种天马行空、不切实际的人格特质。”

从上面这些知识分子的定义与特征的论述不妨能看出来,知识分子不光会在家里研究知识,还要投身到社会中,用自己的知识去启蒙别人。当然,很多时候这种一厢情愿的想法是有点理想主义。知识分子不管在任何时期和任何国家,都要依附于什么上面,他很难独立于权力、金钱之外。睾之不存,丸将焉附?在贵国是这样,在美国也是这样。自古以来,从柏拉图和孔子开始怀疑人生,就有了知识分子,也就有了无法独立的知识分子。不要以为,敢于发表见解的知识分子就是独立知识分子,这和你坐在烧红的炉子上面一分钟和在路边等一个约会对象一分钟哪个时间更长是一个道理,只不过是相对而言而已。

波斯纳这本《公共知识分子》重新审视了“公共知识分子”的德行,那么,什么叫公共知识分子呢?这个概念跟布尔迪厄和鲍曼的观点比较相似,但是它同这两个人对公共知识分子的期望正好相反。他也非常谨慎地把“知识分子”与“公共知识分子”剥离开,我猜想他这样做的目的是不想让这本书打击面过于大,冤枉踏踏实实做学问的那些人。所以他说:

——“知识分子”这个字眼,并不等于具有文化涵养、创意无穷、甚至书卷气浓厚的人士(最末一项的条件似乎非常接近)。或许吧,每个真材实料的知识分子都散发着一股浓厚的书香,话说回来,一个人就算饱读诗书、满腹经纶,也不见得算是知识分子。

事实上,波斯纳为了集中火力,把很多我们认定的知识分子范围重新作出了一个划分,显得比较乱,这里我就不一一列举了,那么,波斯纳眼中的知识分子是什么样呢?

——简而言之,大致上可以如此界定:知识分子就“公共事务”——广义的政治议题,包括从意识形态、伦理学或政治层面分析之文化事务——为一般民众(或至少是比学术界或专业领域更普遍的读者群)撰写论述。跟学者比起来,知识分子更具有“实用性”、时代性与“偏重结果的倾向”:但是与专业技术人员相比,知识分子的视野则显得宽广许多。就上述定义来看,“知识分子”与“社会评论家”和“政治知识分子”大同小异。

波斯纳自己也解释:“我对公共知识分子之界定,绝非唯一正确的定义,只是就这本书的主旨尽我所能,想必也无法让诸位读者满意。”我来替波斯纳老师解释一下吧,不然你就被他绕晕了,他就是想把一些他看着不顺眼、整天在媒体上得逼得的那些专家聚拢在一起一枪干掉。所以他的定义出发点是先把这些人的共同特征归纳出来,然后再根据这些特征下一个定义,这叫“打哪儿指哪儿”。

看看波斯纳是如何描述他眼中的美国公共知识分子:

——一般读者对某个事件的注意力为时短暂,于是乎,公共知识分子必须身段灵活,见风使舵,随机应变,能迅速转移目标。并且,由于公共知识分子散播的是见解,不是新闻,因此多半倾向采取极端立场(或者说,惯于提出偏激主张的人士,更容易被公共知识分子这门行业所吸引),否则难以博得社会大众的青睐。

——总而言之,公共知识分子以社会公众可以亲近的方式表述自我,并且专注于政治或意识形态中会引起一般大众关注的议题。他们可能依附于大学之内,也可能与大学毫不相干;可能是全职的学术人员,也可能是兼差性质;可能是新闻从业人员,也可能是出版界人士;可能是作家,也可能是艺术家;可能是政治人物,也可能是行政官员;可能为智库写作,也可能纯粹担任某种“普通”工作。他们最常做的事情,是针对眼前的社会争议性事件高谈阔论,或者就社会发展方向或健全与否进行反省与回应。他们反省的基调或许带有几丝乌托邦的色彩,企图引领社会迈向全新的思维;或是充满强烈的攻击性,因为他们对社会现状的不满情绪远远超越提出改革计划的动力。每当他们针对时事发表评论,经常是固执己见,好恶分明,有时故示亲切,表现谦谦君子的姿态,但最常见的是穷追猛打,摆出一副得理不饶人的架势。他们既好争辩,又喜欢采取极端的立场。学术公共知识分子写作的语调,通常会可以展现某种自觉性的(有时是被激发出来的)知识优越感。对于事实,他们却常常掉以轻心,但又鲁莽地急于发表预言。

波斯纳在这本书里穷追猛打的目标就是“自我推广”型的公共知识分子。当然,写到这里,有人会问,那波斯纳本人到底是个什么呢?按照贵国人的普遍智商一定会这样问:你自己做的又怎么样呢?你有什么资格批评别人?你还是当你的法官去吧,写书批评别人不是你的特长;你一定是嫉妒人家比你有名,你一定在炒作自己……贼的儿子一定是贼,法官的儿子一定法官。这是电影《流浪者》里的台词,这是血统论,我们早就否定过了——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不过,我坚信,傻逼提出的问题一定是个傻逼问题。波斯纳显然意识到会有贵国读者看到这本书,会提出上述质疑,所以在书中早早就准备好了答案:他说他具备他所批判的公共知识分子一切特征,“观察芸芸众生,自我的缺陷一目了然——此乃人类的天性。”在注释中他这样说:“在本书付梓期间,我再三犹豫,最后还是决定把自己也列入第五章的名单(《公共知识分子大名在媒体、网站和学术作品上被提到的次数》《依照媒体提到的次数,列出前一百名公共知识分子》)。”

波斯纳这样做心里踏实了,连自己也灭了。一个敢于反省自己的人一定比敢于让别人反省(贵国要加上让别人道歉)更有出息。

知识分子与公共知识分子的最大区别在于,一个是计划经济,一个是市场经济。所以,波斯纳针对靠卖观点获利的公共知识分子进行了一番市场分析,“正如我们将看到的,公共知识分子在很大层面上,可以说是一种名流现象,因此早期对名气和声誉进行的经济分析自然密切相关。”所以,知识或他们掌握的信息不见得是公共知识分子作品的唯一价值,他们在公众眼里产生的名人效应所带来的价值才是更大的价值。

公共知识分子越来越多,并不是公众对他们的需求越来越大,就像当初姑娘生了我们没有说愿意。是媒体的扩张、竞争为作用力,公众盲目跟从变成反作用力,一进一出,不断进进出出,于是双方都产生了快感,公众最终还是一个被动角色,他们只有接受的份儿,同时还不断地去放大公共知识分子的影响力,这让更多的公共知识分子加入进来。可是话说回来,谁又能去改变这一些呢?其实最初公众没有意识想去听一个行家点评某个事件,或者想从那些高人的嘴里听到真知灼见,但是后来媒体把它变成了普通人的惯性思维,让公众产生一种依赖心理,并且加重好奇心——看看专家是怎么说的?即便是一些老掉牙的话题,一样能引起公众的兴奋,在美国,自由与平等、宗教与家庭之间的关系、性爱与繁衍后代之间的关系、刑罚制度的严厉程度、人与自然之间的关系、对少数种族的态度……越是在学术界或是法律界不能定性的话题,越是能挑拨起公众的G点,参与的人就越多,公众也就越希望精英们介入进来,希望他们能提供一流的观点。波斯纳说:

——公共知识分子所“贩售”的东西,算是典型的信誉商品。既没有可靠的方法来检验公共知识分子产品的素质,消费大众——暨其中介者,即媒体——只有把焦点放在输入端,也就是公共知识分子身上。消费者没有能力直接评估公共知识分子所言是否属实,而是看这些家伙有没有说服力。碰到这个节骨眼,口才自然就派上用场,成为信誉商品展示品质的强大工具……学历文凭、风格、外表仪态、人格操守等等,都是让听众对输出品质产生信赖的工具……一旦对公共知识分子的人格有所怀疑,也会对他提出的观点产生怀疑。

作为公众,多数人在看公共知识分子的文章或是演说,不是为了吸收什么知识,而是为了娱乐消遣,顺便巩固一下自己既有的观点。这一点很普遍,普通人常常为自己的判断感到不自信,一定要让这些公共知识分子站在自己的后面扮作老虎,他自己这只鬣狗才会自信成狐狸。

知识分子如何贩卖成公共知识分子呢?波斯纳这样描述:

——有资格成为学术界公共知识分子的族群人数——有本事吸引民众而且愿意曝光的学者——远远超过那些台面上的人物。这就表示,成为一个公共知识分子还是要付出成本。主要的成本可分为两种。第一是机会成本:花时间为大众撰写作品,或在媒体上曝光,势必难以兼顾教学研究、咨询顾问、休闲娱乐。这些活动的金钱回馈不大,一旦从事公共知识分子的活动,就得牺牲这些事情,但随着名气的提升,校方给的薪水员会水涨船高,在外面收的顾问费也不会少……可以想见,公共知识分子大多是能力高强、且学术生涯正走下坡路的学者。爱因斯坦和罗素就是现成的例子。崇高的声誉往往会拖累成就,当一位学者声誉攀上巅峰,也正是他学术生产力滑落之际。于是,他就可以转移目标,既然在学术界山穷水尽,何不朝向公共知识分子领域进军?……相对之下,虽然分析能力逐渐退化,创意江郎才尽,他的写作技巧却日益精进。

——踏入公共知识分子市场的第二种成本,就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当场出糗的风险。若是本身长年钻研的熟悉领域,出差错且被人逮个正着的机率不大。不过,公共知识分子的舞台下面没有安全网……有学者转为公共知识分子,恐怕还要剥层皮:被学术同僚瞧不起。

波斯纳不满意的是,很多公共知识分子借自己的话语权胡说八道,不管自己懂不懂,都敢说。比如,深受贵国人追捧的乔姆斯基,在波斯纳看来就是个脑残的白痴,“乔姆斯基几十本著作和宣传小册子充斥着胡言乱语和一对似是而非的论调……他胡乱引述,毫无脉络可寻,眼看苗头不对,他老兄就岔开话题,顾左右而言他。……声誉卓著的出版社通常不会出版他这类作品,至于是他自己不愿意、还是被出版社婉拒,我就不敢说了。不过,他在大学校园还有不少信徒,国外的反美分子也把他奉为神祗。”(这里需要解释一下,波大爷跟乔老爷不对付可能是出于政治立场的冲突,乔老爷反美,波大爷反共,因此在本书中波斯纳不惜笔墨把乔姆斯基的乌龙观点例数个遍)

在波斯纳看来:“到了公共领域,学术价值根本微不足道。身为公共知识分子都会面临一个窘境,越贴近群众,知识越肤浅。”波斯纳肯定不知道贵国还有一个“知道分子”这个词,如果他知道有这种说法,这本书的名字就会变成《从知识分子到知道分子》。

在这本书的封底,有出版社编辑的一段总结性发言:“这批人由于只摇笔杆、耍嘴皮、投入成本极低,一旦暴得虚名,便成为媒体宠儿。糟的是,社会上并没有评判公共知识分子客观标准,以致这批人胆子越来越壮,场子越来越旺,哪怕谈的远离自己专业,照样到处插花客串,信口开河不误。可惜真理越辩越糊,偏见越加越深,见解水准节节下降……”

我写这篇文章,不断引用大量文字,这是以前没有过的,因为有些评述不仅仅针对美国的公共知识分子,也适合当今贵国蓬勃发展的公共知识分子行业。贵国媒体在近十年的扩张,已经给波斯纳笔下的公共知识分子铺好了温床和尿不湿,已经有很多人上去尿炕了。具体是谁,你都能数得出来。

如果用这本书里的一些东西参照贵国的公共知识分子状态,确实有很多比较吻合的地方。但是,别忘了,这是美国人写的,在美国这样的一个舆论和话语比较自由的国家,确实人们可以肆无忌惮去谈论一些话题,哪怕出了圈犯了错,也无所谓。大概是波斯纳实在无法容忍一些人半瓶墨水在聒噪,噪音太大,才愤然写出这么一本批判公共知识分子的书,他作为一个法官,当然知道公民的言论自由度,只是他实在不希望公共知识分子把起点弄得太低,说话太不专业。我猜想他写这本书的目的是:您可以说,但别逮什么都说。

反观贵国,这类公共知识分子发展蒸蒸日上,不管是资深大学背景的教授、某个领域的专家,还是掌握话语权的社会精英、资深记者、著名博客,都开始胡说八道,并且充分认识到他完全可以通过把自己变成明星而大获其利,至于自己的观点是否严谨、说出的话是否负责,那已经不重要了。尤其是,在贵国这么一个毫无底线的国度,这种趋势发展下去可能变得更无耻更危险。

但是,必须要有一个但是。我认为贵国的真正有良知的公共知识分子还少之又少,因为贵国不是一个可以畅所欲言的国度,基本上是畅所欲言又止的国度。比如这篇文章,已经让我们看到,在贵国,做到一种理想主义状态的公共知识分子是需要勇气的。

知识分子总是身不由己地把自己搁进一个理想主义的状态上,这往往又是知识分子的悲剧所在。于是,更多的人明白了,他们从理想走进现实——变成了波斯纳笔下的那一类公共知识分子。在贵国,这类人一定会生生不息。

写到这里,一定会有很多傻逼问(当然,一定有80%以上的人不会看到这里就会跑过去留言问):“你说了半天,你又是什么呢?我觉得你也是波斯纳笔下的那种嘴脸。”请您回到正数第17自然段,嗯哼。

120 Comme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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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言
2009年09月09日 2009-09-09 12:37:59

你睡太晚了。

当代级次要级次要的撕想家
2009年09月09日 2009-09-09 13:03:59

波斯纳这样做心里踏实了,连自己也灭了。一个敢于反省自己的人一定比敢于让别人反省(贵国要加上让别人道歉)更有出息。

1111
1111
2009年09月09日 2009-09-09 13:21:37

http://yezifeng911.blog.sohu.com/118413482.html

———–这篇也很牛!

atlas
atlas
2009年09月09日 2009-09-09 13:22:53

这篇文章最典型的例子就是台湾的名嘴,大陆没办法什么都说,所以还被压抑着,台湾就不同了,什么都能说,加上有线电视发达,于是每天晚上都有所谓的名嘴进行长达几小时的评论,无论时下社会流行什么话题,都有人能侃侃而谈,别说还真是口才好,收视率高!

问问
问问
2009年09月09日 2009-09-09 13:37:01

连老师和罗老师的博客又上不去了。。。是不是又被。。。

大金翅鸟
2009年09月09日 2009-09-09 13:43:28

简体中文的毒害太深了。
知道(道法自然的道)分子要比知识分子高那么一点点的。凡夫俗子难得一闻其箴言灼见,更别说天天在媒体上看见了。
比知识分子低那么一点点的其实是“知了”分子。“知——了——知——了——”鼓噪的。

一看到“公共知识分子”,老是联想到“公共厕所”,不知道为什么,尽管不许。嘿嘿。

轻描淡写
轻描淡写
2009年09月09日 2009-09-09 13:43:45

严肃点。。都别起哄。。严肃问题。。
在这里留言的不全都是浮躁的人。。

身为人母
身为人母
2009年09月09日 2009-09-09 13:46:26

也是似懂非懂的。。。

江边上
江边上
2009年09月09日 2009-09-09 13:49:48

看你摘录的两段,老波写得很明了,易懂呀?
也可能是你解读的关系吧。总之,要找来看看。
不谢了!

倚檀
倚檀
2009年09月09日 2009-09-09 13:53:12

因为现实,所以才理想。
知识分子总是身不由己地把自己搁进一个理想主义的状态上,这往往又是知识分子的悲剧所在。

———————————-
现实是基础,理想是目标。

人活着不能不进则退阿,所以总需要点理想目标的。哪怕它是注定周而复始的那也得有!反正总得比眼门前的台阶高那么一级。

就像个人即便他啥人生大志都没有,也得盼着过每年的生日,每年的大年三十吧?

所以理想状态不是悲剧。恰恰是积极的入世观念。其和悲剧的距离在于尽力但不不强求。

那地
2009年09月09日 2009-09-09 14:09:48

贵国理想的知识分子将会生生不息。
而大多数知道分子就看在工资比民工高的份上才念书,现在工资有持平了…..

苍蝇
苍蝇
2009年09月09日 2009-09-09 14:29:33

每个人脑袋上悬着一大铡刀

有的人只看脚下,从不抬头望天
有的人虽然看到了,但认为那不过是一片遮阳的大树叶
有的人只看到了别人脑袋上的刀,觉得跟自己无关
有的人觉得有生之年铡刀不会落下来
有的人开始吵吵嚷
有的人开始思考到底是谁放的铡刀
有的人在讨论铡刀的钢口能否铡断自己的脑袋
有的人努力锻炼脖子后头的肌肉
有的人跳起来试图摘掉那把刀

还有人,还有那么一些人
——在批评吵吵嚷嚷的人是否干扰了邻人的好梦,思考者的知识结构是否完善;质疑讨论者的专业资格,锻炼者是否有职业教练指导;嘲笑跳起来的人姿势实在难看。

红得发指
Reply to  苍蝇
2009年09月11日 2009-09-11 2:19:31

这哥们说的真好,居然没有顶的,那我顶~
我网上搜索没搜到 ,因该是即兴的原创吧?

杨瑞
2009年09月09日 2009-09-09 14:35:45

三表哥真是勤奋,俺看完了,说实话自 从了互联网,我已经很久没有一口气看完这么长的东西了。原先还能一口气看完王朔和石康的东西……

苍蝇
苍蝇
2009年09月09日 2009-09-09 14:55:27

人类的一切进步和美好,都源于理想或者说梦想。理想不是悲剧所在,相反,纯粹的现实主义——一头蒙着眼睛拉磨的毛驴,那才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悲剧!

毛贰娃
毛贰娃
2009年09月09日 2009-09-09 14:58:19

王老师 常石磊 您听了么···不错

猫不理
猫不理
2009年09月09日 2009-09-09 15:49:05

真可爱,为一本喜欢的书,可以写这么多文字。

weare
weare
2009年09月09日 2009-09-09 16:08:18

谢谢,这篇文章为我们这些找不到工作的知道青年指明了一条可实践的康庄大道,长期而深远。

星星
星星
2009年09月09日 2009-09-09 16:17:23

萨义德也有一本知识分子论的书

忘忘
忘忘
2009年09月09日 2009-09-09 17:39:08

每当我顶不住这个没底线的社会,想和他们同流合污的时候,我就过来看看你的博客和牛博。

trackback
2009年09月09日 2009-09-09 17:44:50

[…] This post was mentioned on Twitter by K.D., CY, WilliamXu, hijackjave and others. K.D. said: 知识分子如何变成知道分子 (王小峰) http://bit.ly/LFKWM ||好长的知识分子文章~ […]

LL
LL
2009年09月09日 2009-09-09 17:45:31

公共知识分子说公共知识分子。
我也认为不能一概而论。好的还是要表扬。如果把自己也灭了的意思,是要把公共知识分子统统灭了- 似乎有这个导向 -那也未免有点自相矛盾了。
我纯粹过来反对土摩托的读后感的。他说的“如果一个国家的大多数人在你看来都是傻逼,而你却在这个傻逼横行的世界里很有名,那么是不是说明你本人也很傻逼?”这个逻辑我无法理解。
好吧,如果他不把韩寒列进名单,我也没有这个怨恨。哈哈哈。

百度了
百度了
2009年09月09日 2009-09-09 17:49:11

很明显三表写这篇之前google了“公共知识分子”,并且引用了很多!呵呵

成都老乡
成都老乡
Member
2009年09月09日 2009-09-09 17:59:59

不错。

mainhead
mainhead
2009年09月09日 2009-09-09 18:12:22

第17段好难找哦

红酥手黄滕酒
红酥手黄滕酒
Member
2009年09月09日 2009-09-09 18:12:46

美国可能更注重的是收视率/点击率而贵国的讲台不是随便就能上的

Brick
Brick
2009年09月09日 2009-09-09 18:13:19

确实没看完,但是决定看书了,也算没白写没白看罢…

加菲猫
加菲猫
2009年09月09日 2009-09-09 19:33:10

好长。不过看完了。

七宝
七宝
2009年09月09日 2009-09-09 20:23:11

真抱歉在这后面问您一个和这篇文章没有关系的问题,不知道您有没有收藏磁带,我以前上学的时候CD还不流行,唱片还买不起就是买了也没家伙听的时代,买了一大堆磁带,现在保存成了问题,放的时间久了,有的磁带的声音就有问题了。请问您知道有什么办法保存好这些磁带吗?

nimte
nimte
2009年09月09日 2009-09-09 20:31:23

首例醉酒驾车死刑案终审改判无期
想看看三表哥的看法

猫不理
猫不理
Reply to  nimte
2009年09月10日 2009-09-10 12:15:09

我昨天去google了一下,台湾类似案件,有判4年的。。。

道路以目
2009年09月09日 2009-09-09 21:16:42

老师我很喜欢您的文字,因为首先我总能看的下去,其次您的文字叙述的问题是我所喜欢看的。我是一名大一的学生,写了篇博文,希望您能看一下并提提意见,谢谢。

Boson
Boson
2009年09月09日 2009-09-09 21:18:49

三表的宏文让人看了头昏不知所措,摩托的让他们看了脸红。独立思考,虽然容易,但你真正要做到这点很难。人总是会被周遭所影响的。

大狗在线
2009年09月09日 2009-09-09 22:43:58

很长很无聊。

外星妈妈
外星妈妈
2009年09月09日 2009-09-09 22:51:32

我在瑞典-中国的飞机上看三表这篇文章,刚看了个开头就睡着了,醒来已经在北京

传世佳作
传世佳作
2009年09月10日 2009-09-10 0:32:21

公共知识份子总的来讲是面向大众的,有自己的立场和坚持,且能为之自圆其说,其意见更近于“通识”的目的,却不一定轻浅,相对于学院知识份子的观察理性,公理知识份的理性观察在更多时侯需要向现实发言,因此会多一些动感,也有可能相对随意。如果能选择,可能会认为小范围、专业内的对话更挑战思维,并不一定要公众都去明白,我认为明白的人懂得就可以。所以,宁可选择走进文本,哪怕未了消失其中。

传世佳作
传世佳作
2009年09月10日 2009-09-10 0:54:28

什么样的知识分子不重要,没有编辑老师才可怕
哈哈

冷落清秋
冷落清秋
2009年09月10日 2009-09-10 1:40:03

还是美国好,知道份子在台上乱讲话,听众不满意可以扔鞋。贵国的知识份子和名星一样,都是媒体和经纪人造出来的。

抢车位
抢车位
2009年09月10日 2009-09-10 1:47:16

中国只有一个知识分子!

catbear
catbear
2009年09月10日 2009-09-10 4:20:44

写的很透彻。我觉得公共知识分子和快餐差不多吧。没有营养,但是有时候(思想)懒了还是可以吃一吃。只是别天天吃就行了。所以,公共知识分子也会像快餐业一样持久和兴旺。只是公众需要意识到他们是快餐,而他们也应该在媒体的监督下规范自己的言行,就像快餐业的规范和自我规范一样。
个人的一点认识,可能有点画蛇添足。

赋格
赋格
2009年09月10日 2009-09-10 5:04:03

敢想敢写的vip属于内部交流范畴。

trackback
2009年09月10日 2009-09-10 7:52:39

[…] 王小峰昨天写了篇挺长的博客,《知识分子如何变成知道分子》,不用我多说,就这篇专栏文章而言,佛理得慢算是把“公共知识分子德行”诠释到位了——不懂装懂博出位。怪不得佛理他都慢呢,狗理得更慢。 […]

奔腾的猪肉
奔腾的猪肉
Member
2009年09月10日 2009-09-10 8:10:56

从认识的发展过程来看,人与自然在开始时是处于原初的和谐中。随着自我意识的觉醒,意识发展的第一阶段开始产生。在《旧约》故事中,人在伊甸园中,是处在与自然未分合一的状态,没有意识,没有区分,没有选择。他是自然的一部分,并且他未察觉到他同自然之间有任何距离。这种初始的合一状态,由于第一个选择行为偷吃禁果而中止。这第一个行为使得意识产生,他察觉到他就是他,察觉到他同夏娃的分离。亚当和夏娃象征人类的原初本性,而智慧果则象征着作出价值判断的能力。作出价值判断的能力是自我意识的独特属性,正如大荒山无稽崖青埂情根峰下的顽石凡心炽动,到红尘世界中去受享人间情爱,以致于“失去本来真面目,幻来新就臭皮囊”,人被自行放逐出伊甸园,这是人的精神发展的必然过程。在这个阶段,由于相对观念的产生,知识的介入,个人从大自然中分离出来,山水与人不再是手足一体的关系,而是成了独立于“我” 之外的一个客体,一个被观察、分析的对象。人站在一己的立场上感知对象,所感知的是“我”眼中的对象。 思维把人类从自然中分离出来,理性思维使人成为自然的主人,也使人成了自然的对立面。思维本身,也是对人类全部潜能的一种限制。二元论的基本形式不属“是”就是“非”,这是思维与对象之间的一种关系。当思维对自身进行判断时,不管“是”还是“非”,都不能对自身进行判断,因为一进入判断,所判断的只是思维的对象而不是它的自身了。这是思维的盲区和陷阱。来说是非者,便是是非人。只要我们有了是非之心,便永远陷于是非的沼泽而不能自拔。因此,从禅的眼光来看,意识发展的过程也正是其迷失的过程。人类在童年时代与其所栖居的世界浑然一体,扬眉瞬目,举足投步,皆如水流花开,纯乎天籁。随着自我意识的产生,人们从与世界的本真合一状态中分离出来,蹒跚而固执地走进了二元世界为了化解人性深层的冲突。我们二元分别的思维习惯将一切事物相对地分别为善恶、是非、美丑,执着一方,而抛弃另一方。“不思善,不思恶”是重现“本来面目”的前提,也是重现“本来面目”的途径。
——吴言生《禅宗诗歌境界》

sweater
sweater
2009年09月10日 2009-09-10 11:31:15

只看你的评论有点不过瘾,只是这本书当当和卓越都没有卖的。
购买渠道能否告知?

菟
2009年09月10日 2009-09-10 12:02:43

请问王小老师:哪能买到非大陆版本的华文书?谢谢

城里
城里
2009年09月10日 2009-09-10 12:14:29

城里不常留言。关于公共知识分子,她很努力地学习和追求,只是某个学校的老师并不对英语暂时不过关的她很想学社会学有什么心动。于是她只得去做半吊子的记者了。

小亮子
2009年09月10日 2009-09-10 19:13:59

看回复我看到笑了……

shuil
2009年09月10日 2009-09-10 23:25:20

这都敢写。小心众怒。

荒野地铁
荒野地铁
2009年09月11日 2009-09-11 9:53:00

说实在的,其实博主评价知识分子的思想纬度,还停留在中国儒家文化那种世大夫文人的影子。他们鄙视具体的专业技术知识,傲慢地相信自己那点缺乏专业经验支撑的书本知识,凭借一个人的机敏头脑和辩才就能够指点江山。 对于一个由专业知识交织成的现代社会来说,这种所谓的公共知识分子太浅薄了,他们只能成为某种意识形态的鼓手,而不是真正的思想者。

charlie
charlie
2009年09月11日 2009-09-11 13:50:12

土摩托的回应很简洁,比三表这篇好懂多了

章小鱼
章小鱼
2009年09月14日 2009-09-14 11:37:21

你以前推荐的书我都买来看,觉得很不错;也想买这本,但是从dangdang和卓越没有看到你这个版本,卓越有一本估计翻译得不太好,想问三表哥你的版本从哪里能买到?

出埃及
出埃及
2009年09月16日 2009-09-16 1:55:47

其实看表哥在评述波斯纳的定义之前所引用的众多知识分子定义,足见他对知识分子问题的关注之深,呵呵。日本当代评论家柄谷行人说,所谓知识分子,就是不断对以前的知识分子表示怀疑、批判的人,正是这些人在不断壮大知识分子的队伍。而且知识分子话语归根到底就是知识分子的自我意识、身份认同问题。柄谷批判这些人忘记了“知识”“智性”才是知识分子的最根本标志,而不是什么“大众”“国家”“正义”等,然后盖棺论定,说“知识分子”已成为一个“死语”。

其实柄谷也忘记了自己的评论无异于又给知识分子延长了一点寿命。另外,专业化的弊端与专业化的优势一样存在,不能只看后者。每个国家都有公共知识分子,因为只要有国家、公权力存在一日,这些人便不会消失。另外,知识分子的吵闹聒噪,虽然刺耳,但总比万马齐喑的沉默好得多。问题不是公共知识分子吵闹,而是要看是否有相左、不同意见在一起吵闹。很多人动不动就批判以前的理想主义者,说革命流血都是他们鼓吹的责任,这根本就是张冠李戴。根本原因乃是当时没有足够的言论自由,没有基于自由讨论的统治理念,所以才使得某些人得以成为意识形态的理论旗手。

即使乔姆斯基谬误,美国民众还是有基本判断能力的,更何况乔姆斯基完全没有任何强制力量。倘若连他都没了,波斯纳又怎么能显出他自己的“正确”?

表哥试图悄悄地、反讽地反思自己的社会角色,是值得敬佩的。但这个问题永远没有结果,说到底,最后是个人信仰的问题。也不是任何人都是因为自己的学术走下坡路了才去当公共知识分子的。19世纪的克鲁泡特金,本可以继续走他前途辉煌的地理学研究道路,可是在社会动荡、人民疾苦面前他毅然选择了社会启蒙家、革命家的角色。还有史怀特等,都是如此。选择独善其身的专业研究,还是选择介入公共事务,并非都是想波斯纳所说那样,出于个人私利动机。

最后说一句,彻底精湛的专业研究其实到最后也可以通往社会批评的。福柯所说的“特殊知识分子”的社会功能,便是这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