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并不如风

我发誓我以后再也不提土摩托了,但是有些事情必须要提到他。

春节前,土摩托跟我说:“我听到小娟的专辑了。”我问:“怎么样?”土摩托说:“我觉得这张专辑……”然后,他停顿了一下,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我:“算了,我还是不说了,别影响你对这张唱片的判断,回头你自己听吧。”我觉得土摩托肯定在听这张唱片的时候找到了科学依据,然后他想测试我,看看我能不能找到科学依据。其实我明白,他是怕误导我听这张唱片。

别的我不敢说,对一张唱片的理解,前面有100个人说出自己的想法,我第101个还是能找到自己的角度的。你看三联做选题的时候,很多话题都被人说滥了,三联拿过来一说,还是能找到一个全新的角度。我拿不出第101个观点,还敢在三联混吗。当然,这不是说我牛逼,对艺术范畴的东西判断,是仁者见智的事情,每个人都可以有不同看法,就是第1001个人也能有自己的判断。但是土老师有时候对艺术范畴的东西判断似乎给自己制定了一个科学的“标准答案”。

提起小娟,这话又得从头说起。那是1994年,在这一年,我认识了很多人,而且奇怪的是,这些人多少年后还经常联系。比如我认识了一个叫黄金刚的人,黄金刚又把一个叫张广天的人介绍给我,张广天又把一个叫袁越的人介绍给我,袁越就是后来的土摩托。张广天那时候还把一个叫洪启的歌手介绍给我,我跟他在中关村猎奇门啤酒屋见了一面。后来这个洪启不知去向,但是猎奇门我倒常去,然后在某一天,我在猎奇门认识了小娟,她当时在那里驻唱。当时我就觉得,这女孩的嗓子真好,一张嘴就能让人一愣。后来,录制《摇滚北京》,我在录音棚又见到一次小娟。然后,就再没有见到她,偶尔能在一些媒体上看到关于她的零星介绍。

一晃十年过去了,那个叫袁越的人都出了一本书,我也去了三联,张广天开始了先锋戏剧,黄金刚在跟史航、王小力写了一个《我爱×××》之后就不见踪影。有一天,三联的广告代理公司的人通知我,第二天去北京郊外玩一天。说实话,我最不爱去的就是北京郊外,一点意思都没有。于是我很不情愿地去了郊外。地点是北京通尼苏达州的月亮河度假村。其实北京周边的度假村一点意思也没有,去了之后就是洗澡、桑拿、自助餐、保龄球……我是一样都不喜欢。

这个月亮河度假村整的特豪华,看门的服务生都是外国人。晚上跟同事吃自助餐的时候,发现这里竟有驻唱歌手,仔细一看,竟是小娟。这样,又跟小娟认识了。然后小娟唱了很多歌。我那些没见过世面的同事,见我跟歌手攀谈,都很兴奋。这有什么啊,我以前的工作就是跟歌手打交道。然后我暗示同事要矜持一点,不要太兴奋,三联的人怎么能这样呢?跟刘姥姥一样。但是同事确实很兴奋,因为他们听小娟唱歌都很激动。

我跟小娟要了电话,其实我一直很想帮助他们,我觉得唱得这么好的人不应该只在度假村唱歌,应该让更多的人听到,希望有机会能帮到他们。但是很多公司眼睛里只有周杰伦或王菲,对小娟这样很民谣的风格不感冒。这一眨眼三年过去了,直到土摩托神秘兮兮地对我说:“你听完我再告诉你我的想法。”

我挺为小娟感到高兴的,他们这么多年并不容易,但是他们一直坚持自己的路子,没有因为一些浮华的东西改变自己,1994年他们怎么唱,现在还怎么唱。时间能检验出一切,只要你坚持,总能有收获的。

其实我见到更多的人上来就想投机取巧,总想找到一个成功的捷径,那种压抑不住想成名的心情溢于言表。过去常有些人拿着自己的所谓作品来找我,“您能给我出出主意吗?看看我怎么能多快好省地成名。”你大爷的,我要是知道秘诀我早就不在三联当记者了。每次看到这些穷凶极恶的人,我总会想到一个美国幽默,一个手里拿着小提琴的人在向过路人问路:“请问去卡内基音乐大厅怎么走?”大家知道,卡内基音乐大厅很有名,能在这里表演的人都是数一数二的。过路人回答:“怎么走?不停地练!”你只有不停地努力,才能有结果。现在的很多孩子,就是缺练。要说我怎么不爱跟娱乐圈的人接触呢,一个个都跟他妈劫匪一样。

小娟他们练了14年,总算出了唱片,这张唱片名字叫《如风往事》,这是一张发烧唱片,能把小娟的嗓音特色更大限度地发挥出来。其实当时土摩托咽下去的那句话就是他认为这张唱片都是翻唱港台歌曲,没有把小娟的特点唱出来,所以他觉得很遗憾。我不这么认为,一个歌手首先要什么都能唱,唱别人的作品也是在唱自己。我不喜欢把翻唱跟原创对立起来,原创确实能显示一个创作者全面的实力,翻唱更多体现在演唱上。先出一张翻唱专辑也不错,不至于上来就把弓拉满。

月亮河的老板是个三十来岁的人,昨天我见到他,发现他是个文艺青年,没事也自己弹吉它唱歌。这个老板没受过太高的文化教育,是个典型的生意人,他对小娟的评价是:“我一听小娟唱歌,感觉天一下就变蓝了。”什么叫乐评啊?跟没文化的老板学学吧,没事写乐评的时候多用点赋比兴。

延伸阅读:《熟悉的声音,陌生的灵魂》

90 thoughts on “往事并不如风”

  1. 同意Ankh的说法,小娟的英语发音有问题,听来难免打折扣。还是让她专心唱中文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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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表哥说得不错!现在的音乐人缺少的就是勤奋和坚持,会改变的,泡沫音乐始终都是泡沫,结果只有“泡影”一个。我们的想法是:只要能有好的音乐就行了,一个小酒吧足够。音乐本来就不应该有粉丝!音乐需要的是共鸣,不是追捧或者吹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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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转自3表的blog

    1994年,我偶然拿到一张台湾一家唱片公司的宣传材料,就是唱片目录,里面有他们代理的唱片介绍,每张唱片后面都有一小段感性文字,说得晕头转向,我看着这些文字,顿时勾起了想听到这张唱片的欲望。几年后,我先后听到了这个目录里面的几张唱片,觉得那些感性文字挺扯淡的。但是作为一种商业销售手段,你必须运用这些文字来引诱更多司马懿上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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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我挺为小娟感到高兴的,他们这么多年并不容易,但是他们一直坚持自己的路子,没有因为一些浮华的东西改变自己,1994年他们怎么唱,现在还怎么唱。时间能检验出一切,只要你坚持,总能有收获的。”
    终于看到一段三表相对温柔的文字,感动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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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你上一次为自己喜欢的音乐花钱,是在什么时候?”
    回答:就是在2月初去维也纳时出差买的一张07年新年音乐会的专辑,花掉我28欧元.然后晚上到金色大厅听了场小提琴演奏会,买的是stage的坐票,19欧元.

    首先,这是我近一个月来第一次顺利且流畅地看完表哥的文章.说明字里行间是饱含真情的.其次,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来写这片文字,表哥还是很有效地达到了他的目的.最后,我想如果和表哥一起玩杀人游戏的话一定会匪话连篇,无论他是匪,是警,还是水民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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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多练!记得的记者采访科比时问到:你是怎么做到的.科比说:其实你也可以,就是不停的练习…
    功到自然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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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好不容易找来听了,其实我身边也有好多这样的人,追寻着自己的梦,很羡慕和佩服他们,因为我已经脱离了那样的日子,在庸庸碌碌中苟延残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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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喜欢听小娟翻唱的《500miles》。不管她发音是否准确,当我听到这首歌的时候流泪了。这首歌里有我的回忆。小娟的声音让我感到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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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总觉得周围的人太焦虑、太浮华了,不被改变的人很少。
    真正不被改变的人也有,他们是真正坚持自己的人,他们也许有一天会有大收获,但也许永远也没有这一天。既然坚持走自己的路就不要期望社会一定给你回报,就像不要希望所有的人都是聪明人一样。因为这个社会不欠你什么。它可以捧红一百个傻逼,也不会捧红一个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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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 小娟把“离家500英里”(500 miles) 唱成“离家500次”,不过嗓子真好。

    有次听人问,世界上最美的乐器是什么? 怎么都没想到这个答案:“人的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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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 小娟儿 Says:
    3月 3rd, 2007 at 5:41 am

    我真牛,看到“北京的通尼苏达州”时居然笑着说了一声操

    您更牛,麻烦您帮我认两个字,小心xx比较费解,惯性联想是求证,象形观察是微孜,莫非暗指小心那款车么,我不买日本车啊。

    。。。。我怎么看着像“小心微软“。恩,用苹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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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 我同意上面euglena朋友的说法.

    在这里看到三表哥写的东西,就去下了一首娟儿的”红雪莲”来听,第一句唱出来我就有了一个感觉:这是齐豫,但是沧桑感没有齐豫那么重,嗓音还不如齐豫清,辨识度还不高(就是吐字发音不够清晰).

    但是总的来说,现在唱民谣的太少了,她就算很出色的了.

    我有一种想掏钱去买她的专辑的冲动了.

    另:看到她的唱片是天津的一家出版社发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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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3. 3表哥露馅了
    最好的乐评是从来不直接说好或不好。
    我拿表哥推荐的给朋友听,那人说14年磨成这样?
    给张海豚140天肯定比她强。
    我让凉粉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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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4. 首次发言。

    从当当买了来听,这小娟的歌,从这个专辑来看还是受到了不少约束,翻唱,且一律用平平的甜甜的风格,还要发烧,有些原唱是男的的几首我觉得没找到感觉,大部分还算不错。

    但要是在无名高地听过,你就会明白什么叫一种气场,他们的原创和翻唱更自由和随意,感觉舒服,反正我是第一次在那里听过就觉得这样的声音居然这样的无名真是难以相信。

    专门去月亮河听过,还录了像,台下也就稀稀拉拉几个自助餐食客,他们三个就在台上认真的唱,那也是非常动人的。

    来看看吧:

    http://blog.sina.com.cn/u/4ac80c7701000621

    http://blog.sina.com.cn/u/4ac80c77010006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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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5. 如果坚持音乐14年还只是出了这么一张明显是商业目的翻唱的专集,不如不出!如今所谓国内发烧碟的含义就是多快好省的捞钱,广东的很多垃圾小公司每个月出几张这样的所谓发烧CD,因为成本低,容易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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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6. 当当上的《如风往事》脱销了。从网上听了几首她的歌,个人建议以后慎唱英文歌,那首500 miles感觉有点扬短避长,破坏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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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7. 天天都有对表哥作息时间保持怀疑态度的人,你就不能站出来说句话?表哥的黑夜比白天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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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8. 觉得她的声音很柔韧
    没有邓丽君那么甜,但也很有婉约和坚定

    可惜的是这样的风格可能现在不容易火起来了,只能”典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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